《連結》從資訊的定義開始,描述人類文明的特點就是「故事」:從宗教、民族、企業、國家、美元到比特幣,全部都圍繞著同一件事情,那就是「主體間現實」(Intersubjective Reality)」。
這個「主體間現實」以各種形式存在於人類社會當中:
- 在人類金融網路中的故事,叫做「法幣」
- 在人類宗教網路中的故事,叫做「信仰」
- 在區塊鏈網路中的故事,叫做「共識」
日本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深知共識與信仰力量的文化,許多日本作品中都有「只要你相信,它就存在;沒人相信,它就會消失」的概念,譬如《夏目友人帳》有一次就描述到,當某個小神明不再被人們信仰之後,祂便逐漸失去力量、面臨消失的危機。
另外,九保帶人在《死神 Bleach》劇場版《MEMORIES OF NOBODY》,以及真島浩在《妖精尾巴》都用到了「意識共同體」的概念。
這些作品都在描述同一件事,那就是一群人相信一件事情的連結非常強大。
一般常理下會認為資訊只是負責連結客觀的事實,因此資訊是次要的、我們智人才是主要的。事實恰好相反,經常是資訊的連結(敘事)主導了「主體間的現實」,客觀的現實反而無關緊要。
「只要人們彼此相信那是真的,那麼就算它事實上是假的也沒關係。」
資訊之後是文件、文件之後則是告訴我們,一個能夠控制文字的中心化權力,能得到多強大的力量,卻沒帶來多少智慧、甚至反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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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書中也指出,歷史真正的主角一直都是資訊,而非智人,而且科學家已經愈來愈懂得採用資訊流的觀點,除了用來看歷史,也能用來看生物學、政治、以及經濟學。不論動物、國家或市場,都可以算是資訊的網路,都會從環境中吸收資料數據,據以做出決策,進而又釋放出更多資料數據。」
「相較於尼安德塔人所打造的資訊網路只有人對人的鏈結,智人在有了故事之後,又加入了另一種新的鏈結:人對故事的鏈結。從此之後,智人之間再要合作,並不一定需要真的彼此認識,只需要都知道同一個故事就行。而同一個故事能夠說給幾十億人聽,就像是一個有無限量插座的中心樞紐,能讓無數人都來插上、連結在一起。」
「舉例來說,十四億天主教徒,就是靠《聖經》和其他重要基督宗教故事連結一心;十四億中國公民,也由共產主義意識型態與中華民族主義的故事連結一氣;至於全球貿易網路的八十億成員,也都是相信了同一套關於貨幣、企業與品牌的故事。」
講完資訊的定義之後,則是故事與宗教的強大,與故事容易忽略事實的缺陷。
接著是對立於故事的另一種文件:帳本。
這些是我原本想寫、知道自己缺乏、卻一直寫不出來的東西
然後你會驚人地發現,這些東西可以完全對應到某個信仰,在看完之前我先賣個關子,等到最後再來印證是否仍然跟我想的一樣。
真理真相(truth)只能逼近現實,卻不可能等於現實,因為現實總能找到不同的面向與觀點,因為現實就是混沌且複雜的。
而資訊其實不是用來呈現現實,雖然有時候資訊可以準確呈現現實的某個面向,但資訊真正的用途是用來把節點「連結」到網路上。
無窮混沌的客觀現實 vs. 有條理的主體間現實
- Intersubjective Reality(主體間現實)
- Intersubjectivity(主題間性、相互主體性)
『世界上,除了主觀的看法、客觀的事實之外,還有個介於主客觀之間的intersubjectivity,中文稱為「互為主體性」。而且,這個「互為主體性」,對人類社會的發展一直都很重要。
什麽叫「互為主體性」呢?就是一個本來沒有的事情,我相信、你相信、他也相信,這件事情,在我們幾個人的小世界中就存在,而且可能發展出強大的力量。
最明顯的例子之一,就是美金。嚴格來說,美鈔就是張紙,沒什麼價值,但因為美國藉由二戰後的布雷頓森林會議,以及之後的石油美元策略,成功地讓美金成為全世界都信賴的貨幣。因為你相信、我相信、全世界都相信其價值,所以不只去美國旅行時可以用,連全世界的毒梟、游擊隊、黑社會,或臺灣知名政治人物收賄,也都指定收美鈔。
—蔡依橙《大說謊家時代》導讀』
作者還提到Alignment problem,指當 AI 的能力強大到一定的程度,因為我們很難理解 AI 做出這些決定的理由,AI 也不見得需要理解人類的文化,它很容易就會做出超出人類想像的結論,犧牲掉我們覺得不應該犧牲的東西:譬如人類這個種族。
其實與《Fate Zero》當中「萬能的願望機」指的是同一件事情。
「因為意識與關係的連結是雙向的:要建立關係的時候,我們傾向找個有意識的實體為對象;而如果是已經與某個實體建立了關係,我們就會傾向認定這個實體具有意識。」
結語:歷史觀
正確的歷史觀極度重要,因為政治人物先相信了特定的歷史觀才讓他們重述、扭曲歷史故事。
同樣地,當我們談 AI 的時候,也總是在重複對歷史的美好/悲觀想像,不論是哪一種,不準確的歷史觀都可能導致錯誤決策以及悲劇。
而歷史的演變,其實就是資訊流動方式的革命,呼應了一開始對「資訊」的定義。
人類是否真的這麼喜歡走向自我毀滅?這是一個我常常在思考的問題,我覺得或許人類本來就愚蠢到會自我毀滅。
作者則說:「問題並不在於人性,確切來說是人類的資訊網路重秩序而輕真理,往往帶來強大的力量,卻沒帶來多少智慧。」
問題是,難道其他生物能發展出一種資訊網路,讓真理在裡面的角色更爲重要嗎?如果有,那麼似乎就驗證了人類是比較「愚蠢」的物種;如果沒有,那是否代表任何有智慧、能溝通的生物,發展到最後注定會自我毀滅?
不管答案是哪一個,都是令人難過的結論。